《花少2》11年后翻红,内娱还能等来下一个爆款综艺吗

摘要

2026年综艺市场上新不断,网友却集体重温2015年播出的《花儿与少年2》,B站八小时解析曾有3万+人同时在线,微博话题从宁静回应到“谁去偷花少2母带”热度不减。娱理工作室与多位行业人士交流发现,几乎没人预料到它会翻红至此。有人认为这是营销,制作人熊仔否认“你太高估平台了”;也有人认为翻红源于“真”。十一年后,艺人、观众与舆论环境均已改变,下一个“花少2”难以复制。

2026年的综艺市场,网友集体“考古”2015年

2026年的综艺市场,新老节目接连上线,但结果是在这个夏末秋初,网友集体钻进了2015年播出的《花儿与少年2》,把一档古早旅行真人秀“快盘包浆了”。

B站的八小时超长解析曾有3万+人同时在线“补课”;微博热搜从#宁静回应花少2分析#、#杨洋被落下堪比杜鹃第一次小产#,到#谁去偷花少2母带#、#毛阿敏工作室早期博文 活人感#,讨论从未停止。

遥远的大不列颠收到了来自东方古国赠予的“伦敦宣传曲”——《相思》;井柏然和杨洋搬箱子的“绝望楼梯”,成为社交平台上爱丁堡最新的city walk打卡点。许晴和杨洋也有了全新的称号,分别是“定语女王”和“那个谁”。

娱理工作室在和多位行业人士、学者专家的交流中发现,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《花少2》还能翻红到这等地位,尤其是在十一年后的今天。被纳入“五大名著”的《花少2》究竟有何魅力?在综艺还未等来下一个春天的现在,能否如法炮制出下一个“花少2”救市?

是营销,还是文艺复兴?

此次《花少2》翻红的原点,或许要追溯到毛阿敏受邀去《歌手2026》总决赛帮唱,一句“毛毛姐”让不少“花学专家”的记忆被点亮。

巧的是,新一季“花少”(《花少8》)也在之后迎来预热宣发期。翻红和播出的时间点挨得太近,不少人以为这是一场主动营销,拿出之前的“花学天花板”为新一季做嫁衣。但综艺制作人熊仔否认了这个说法:“你太高估平台了。”

言外之意,让十一年前的老综艺重新占据舆论场中心并非易事,不是一个节目组、或者一个平台的宣发部门能够精心设计的,它的背后是网友们的自发行为。

另一位综艺制作人阿花如此总结:“每一档上升到社会现象的节目,都不是节目本身怎么样,而是踩中了当下的情绪。这是玄学,无法预判,所谓天时地利人和。”

曾参与过《花少2》拍摄的大刘直言,现在讨论《花少2》的人,已经不是当年那一批在电视机前收看的观众了。

当年还在上大学的观众如今已步入职场,已从“谁对谁错”迈入“理解所有人”的年龄;而新加入的年轻网友,则把这场17天的鸡飞狗跳当成了新的“人际关系课件”,代入到了自己的学习生活中。新、老观众都有了更多维度的新收获。

在大刘看来,即便观众群体已经换了一轮,《花少2》依然能够引发大规模讨论的核心原因,就在于“真”。

“当时我们正处于真人秀的起步阶段,对这个东西是很敬畏的。2014年做第一季《花少》时,总导演廖珂向整个团队问了一个问题:‘我们为什么要去旅行?旅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?’这个问题我们反复思考了一个月,得到了让团队满意的答案才开拍。既然要做真人秀,那你所有的动机、所有的人物情感都得是真的,那真人秀就一定能立住,而不是等导演去给出答案,按照导演组说的做。”

站在媒介传播的角度,常年研究国内外综艺的萧伯给出另一个视角:“这波‘考古潮’很大程度上是几方力量共同推动的产物。”他指岀,营销号需要维持热度,于是去翻找那些老剧、老综艺里情绪化的片断,进行批量传播;而这类内容又跟部分平台的算法机制高度吻合,平台天然偏爱那些“大家能模仿”、容易二创的东西,这意味着更容易被推流、被大众复制。

“不仅是《花少2》,今年暑期档翻红的《我的前半生》也是如此。而且这类老综艺和老剧相对安全,播出时间已久,版权方不会盯着侵权问题,甚至可能持鼓励态度。”

于是,这场属于《花少2》的文艺复兴凑齐了自己的天时、地利、人和:既有早期真人秀的独特魅力,也有平台算法的偏爱,再加之当下真人秀也难以有如此高浓度的故事情节,三者合力把一档老综艺推上了神坛。

谁成就了《花少2》?

一档综艺能火十一年,靠的当然不只是嘉宾会吵架。

在多位业内人士看来,《花少2》真正的特殊之处,在于它恰好卡在了一个再也不会重来的时间节点上。

七个人,只有两部电话,站在今天智能手机早已普及的时代,这种设定近乎是一种对现代人的“虐待”;但在当时,这只是综艺里常用的“用极端环境激发真实反应”的手段。棚综玩游戏时用的是不能出声、或脚踩指压板,换到户外旅行真人秀,就变成了对出游条件的限制。

很重要的一点是,《花少2》那个时候艺人对真人秀也还没有形成“防备机制”,所以他们能够接受这种旅行方式,也愿意在镜头前表达自己的不满——无论是对节目组的,还是对身边嘉宾的。

熊仔特别强调:“2015年前后大部分艺人都没有真人秀经验,(艺人)很多真实的表达和表现,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后续会被剪辑出来,甚至也不care剪辑后的成片。真人秀是大家都不懂的领域。”

这种“无知者无畏”的状态,恰恰是《花少2》所有名场面的底层逻辑。

阿花的看法则更直接:“那个时候做节目就很简单,要求你每期都得有爆点,如果没有爆点、平平淡淡的,观众看什么呢?”

在她看来,《花少2》那些被网友逐帧解读的名场面,背后都有导演的“操作痕迹”:“这就是把人放在特殊的环境中,以激发其最真的一面。这类手法在业内看来都是正常的,只不过如今舆论环境变了。”

她坦言:“现在观众一边骂综艺无聊,一边又审判各种爆点,这就很矛盾。你又要真实,又不允许真实里那些不体面的东西存在,那最后大家只能看到一种被修剪过的、安全的、但也没意思的内容。得到的结果就是,现在的综艺没人看,《花少2》又火了。”

由此也能看出,《花少2》之所以被捧到“天花板”的位置,也离不开节目组、艺人、观众的“多方配合”:节目组敢制造极端环境,艺人敢在极端环境里暴露真实反应,观众愿意相对宽容地看待这一切,不会因为真人秀的一个镜头来“判决”一个人。多重因素缺一不可,才有了历久弥新的《花少2》。

十一年后为何难有《花少2》?

那么现在的问题是:这几方要素,如今还剩多少?答案几乎呼之欲出:都不存在了。

最核心的变化发生在人的身上。首先是艺人。大刘很清楚,如今艺人对真人秀已经了如指掌,早已不是被动的拍摄者。“现在艺人各个都运营着自己的自媒体,大部分表达都已经被镜头驯化了,很难再直接真实地呈现,不可能在真人秀里袒露完全真实的一面。哪怕我没有任何错误,从道德上来说没做错什么,但是只要观众想对你进行一些非黑即白的批判,那作为艺人当然就表现出所谓的完美一面,不给自己招惹是非。”

他进一步解释,当观众习惯拿着八倍镜审视一档真人秀的时候,所有的动作都会“变形”,这种高压环境已经传导到了监管层面,“一旦有负面片段流出,不仅艺人本人会被舆论围剿,节目组、平台乃至整个产业链都可能被牵连,对哪一方都没有好处。”

因此,《花少2》难以复制,不能简单归结为“内娱少有活人”。

在这十年里,熊仔能够敏锐感受到观众对待综艺、艺人的态度经历了多重转变。“那个时候国内观众不知道‘208万’,但现在明星真人秀的矫情和卖惨,都会被进行‘208万’的严峻审判,真实道德和职业道德的双重监察,会让艺人在镜头里无比小心。还有一点就是,那个时候正处于经济上行阶段,也是真人秀节目野蛮生长的年代,艺人的特立独行、富饶式生活,都是大家向往且能努力达到的,自然也少了审视的目光,更多是好奇。”

从艺人的自我规训,到观众的审判升级,再到整个舆论场的收紧,这些变化环环相扣,最终锁死了下一个“花少2”的诞生空间。

但这还不是全部。在阿花看来,眼下综艺制作方和艺人之间的权力关系也发生了变化。“现在除了个别平台之外,其它平台和节目组都是捧着艺人的,因为你要靠艺人招商,都是要先把艺人磕下来,才能去跟广告主谈,那你怎么敢让艺人不高兴?大部分平台和制作方在艺人面前天然是弱势的,可能也就芒果例外吧。”

在这种话语权体系下,大多数节目组根本不可能像当年那样,把七个艺人,特别是还有一线艺人和流量小生,扔进一个极端环境里,等着他们“自由发挥”。

而当新综艺无法提供足够浓度的故事,和足够真实的人物关系时,观众只能回头去翻那些“老但真”的素材,一次次将《花少2》送到了热搜榜上。

聊到最后,不是没人发现《花少2》的真实和有趣,不想复制,而是那个允许因为真实而有争议存在的环境,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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